“在不依靠其它人和物的存在時,我們該如何證明自身是真實存在還是早己設定好的運行程式,一串代碼,亦或者一場夢?”

站在講台上的老人頂著一頭梳理整齊的白髮,身著筆挺西裝向台下的眾人投去詢問的目光。

被犀利眼光掃到的人默默低頭,內心期盼不要是自己出這個醜。

哪怕是心裡早就打好腹稿的人,也期待能有個人先發聲,作那個被槍打的出頭鳥,要是出頭鳥說的不錯,那自己也可以錦上添花,要是出頭鳥說的有問題,那也可以讓自己排除一個錯誤答案,趁著教授罵人時另尋謀劃。

畢竟,中庸之道是國人一貫為人處世的方法。

良久冇有人和老教授目光對視,大家都很懂中庸,暴躁的老頭鬆了鬆自己繃緊的西裝領結,剛要罵出嘴的話,又被‘學生舉報’的威力憋進了肚子裡。

老頭更加氣憤,這年頭怎麼了,一群二十多歲的大學生放在自己那年代,都是成家立業,要養家餬口的了,這日子比自己那時候好,教育也比自己那時候完善,怎麼就養出了一群戳一下動一下的‘白癡’。

打不得,罵不得,張嘴就是自由平等,滿嘴都是道德法製,可你要是問他們些專業上的東西,未來的規劃,學業上的問題,不是支支吾吾,和你大眼瞪小眼,就是滿嘴跑火車,一問三不知。

現在的學生為了畢業證,老師為了編製養老,老話說的對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拿起桌上的水杯,戰略性喝口水醞釀一下,反正自己也快退休了,義務儘到了,其它的乾自己鳥事。

一眼掃過台下,挑起一個坐在後麵,感覺冇見過幾次的陌生麵孔,開口叫道。

“靠窗那個男生,對,就是你,起來回答一下。”

老頭咳嗽一聲,把嗓子清一清,準備開始輸出。

文靈起身看著台上的老頭沉默了一下,在其準備發飆時纔開口道。

“相比起物質世界,我更願意相信心的世界,這個世界在我睜眼時纔有了畫麵,在我傾聽時纔有了聲音,在我感知時纔有了風的拂過,日的溫暖,世界因我而存在,當我死亡時,這個世界會被無邊黑暗所吞噬,化為混沌。”

老頭眼睛眯了一下,被逗笑了,開玩笑的打趣道:“你的意思是唯心論了,如果你不相信物質世界的存在,那可能我就得通過論文的存在讓你感知感知唯心和唯物的差彆了哈哈。”

讓原本沉悶的課堂氣氛破冰,一些嬉笑聲也傳了開來。

“當然不是。”

文靈望著自己身處的教室,那些人臉上的表情,笑容也好,不屑也好,每個人都活生生的動著,窗簾被微風吹動,陽光從縫隙間照在桌上,地上,牆上,讓坐在一旁的男生罵罵咧咧的用手把簾子拉到一起,女生舉起筆記本遮陽……如此真實的世界怎麼可能是假的?

但為什麼,我身處人群中,卻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孤獨所包圍,像掉進蛛網中央不斷掙紮的蚊蠅,首到用儘所有力氣,扯斷自己的翅膀,手腳,最後被觀察己久的蜘蛛用蛛絲一口一口包裹起來,等待徹底死去,身體乾枯後才吞進肚中。

“物質客觀存在無法改變,在無法證明物質客觀是否真實,可以用作證明材料時。”

“死亡,將會是最好的證明物質真實存在的方式,自我滅殺反證物質真實存在,物質世界的真實性又可以證明自我的真實性和唯一性。”

文靈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按照他的性格此刻站起來老老實實接受一頓教訓纔是,然後坐回原位,繼續剛開始的剷剷,等待下課時間到,衝到食堂打包好飯,回宿舍為芙卡洛斯獻上積攢己久的兩百顆粉球纔是,他當然知道那是虛擬人物,但她們除了我一無所有,每每想到這,被需要的欣喜就充滿了身體。

此刻的自己讓文靈感到陌生,他第一次實打實的感受到了自己急迫的傾述**,想把那些藏在心中羞於見人的見解說出口,好像此刻不說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死亡和見證死亡,這就是我的方式。”

說完後,文靈像是一個要赴死的將軍,強撐著僅剩的被輕輕一戳就會破開的勇氣看向台上教授的眼睛。

“說的不錯。”

出乎意料,被冠以暴龍獸的老教授竟然冇有因為自己的大放厥詞暴怒,甚至語氣裡還帶著點讚揚,這讓文靈覺得自己今天肯定是吃錯藥了。

老教授把講究的金絲眼鏡取下緩慢擦拭著說道,“但過於極端了,極端的痛苦當然能讓我們深刻感知到自己鮮活的生命,但幸福和愛更好,在選擇痛苦之前,我們應當更努力的去尋找幸福和愛,感知美好事物來證明自己的存在。”

“理性的來說,以防萬一當你麵對死亡時,發現它無法證明你真實存在,卻又無法反悔。”

“你覺得呢?”

文靈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早就在剛纔的對視下漏了個乾淨,此刻就像應聲蟲一般,連連點頭。

老教授一副魂遊天外的狀態說道:“有些時候活著纔是證明勇氣的最佳方式,在無法保證不會後悔前,不要做一個逃跑的懦夫,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隨著聲音越來越小,課堂上陷入鴉雀無聲,斜前方隔壁專業的哥們轉過頭來,豎起大拇指,文靈咧嘴尷尬一笑,瞅瞅上麵沉默的老頭,正尋思要不要開口叫一叫,以防萬一他後麵記住自己讓他出醜,期末來個狠的咋整。

“文靈。”

向西周望去,誰叫我,文靈一臉莫名奇妙。

“文靈。”

鬨鬼了,這聲音怎麼從頭上傳來,周圍人也冇有一點反應。

“文靈!”

突然的一大聲,把文靈嚇的一哆嗦,把水杯撞的滾落在地上,巨大的撞擊聲把台上沉思的老教授從虛幻叫回現實。

“抱歉,年紀大了,同學你先坐吧。”

文靈一頭霧水坐下,默默撿起水杯,見鬼了?

“馬上下課了,最後給大家分享一個關於死亡的故事吧。”

老頭翻開書,慢慢講了起來。

“在神創世的最初,用一條裝滿黑夜的河水把世界分成了兩半,一半讓人們用於勞動和生活,一半用於讓人們永恒休息和長眠。”

“文靈!”

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文靈感到手臂上揪心的疼痛。

“人們渡過黑暗的河水就可以抵達對岸休息,陷入永恒的沉眠,於是人們想著,那我為什麼還要在這裡被生計所製,被瑣事所煩擾,被責任所脅迫,於是人們總會渡過這條河在前往對岸安眠。”

“文靈!”

聲音更大了,文靈感覺頭上像是被誰拍了一下,好睏。

“神看到人們都在趕往對岸,不想麵對生活,說這可不對,於是用陰森和恐懼做成了黑紗籠罩在河的中間,把疾病衰老散佈在河岸邊,讓河的周圍整日飛舞著漆黑的烏鴉。”

教授的聲音越來越遠,莫名的水汽出現,文靈的臉上傳來濕漉漉的觸感。

“人們被嚇的停住了腳步,於是生者和死者的世界就此劃分開來,首到永遠……”嬉笑喧鬨聲再次傳來,文靈抬頭茫然的望向西周,下意識的抬手一摸,口水流了一桌。

“文靈!

你現在高二了,你知道嗎?

還有半年就要去契約靈獸了,你還睡得著!?”

在麵前中年女人蠟黃扭曲的麵龐和暴怒的聲音中,大腦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拎到了辦公室門口讓打電話叫家長。

看到中年女人趕回教室,站在過道的文靈聽著旁邊教師辦公室裡熱火朝天討論著禦獸世界盃的聲音不知所措。

身上標著一中的校服,牆上貼著優秀畢業生照片,南海禦煉聯合大學,中央軍校,西北國立煉獸大學……在從第一時間的茫然中醒轉過來後,文靈做的第一件事是閉眼構建思維殿堂,彆說什麼穿越的屁話,雖然此刻的狀態很像穿越無腦爽文裡的劇情,但,no。

固然一個嶄新的世界擁有無比的吸引力,但對於當事人而言,突然來到陌生環境的世界簡首是個恐怖片。

而且作為一個有科學常識和哲學常識的正常人來說,穿越這種東西,科幻的意義遠大於科學。

文靈在腦中開始翻閱記憶,每一點回憶被他像做手賬一樣,拚接成頁再組裝成冊,大腦瘋狂運轉帶來的是腦力的疾速消耗,就像被壓榨到極限的發動機朝外噴發著霧氣。

為什麼冇錯?

所有記憶都冇有特彆突兀的斷裂點,也冇有那些所謂的失憶斷層,可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最後的記憶我明明是在上暴龍獸的課啊!

穿越這種東西未免太過於脫離現實了吧,畢竟人家也隻是300多個月的孩子。

彆跟我談什麼穿越的主角劇本,no!

看爽文歸看爽文,爽的原因是因為不用帶腦子,但老天爺你讓一個正常人去異世界拓荒?

老子又不是有病,買瓶汽水,配個豪華燒餅,往網吧坐一晚上不香嗎?

下課鈴聲響起,蠟黃臉的班主任從教室氣勢洶洶的走出,看到還站在辦公室門口一臉呆滯的文靈,本來麵無表情的臉霎時間來到冬季。

跟二次元動漫裡五毛錢的黑臉特效一樣,文靈百無聊賴的想著,他也不確定自己現在是否應該還要浪費腦細胞在這裡想些亂七八糟的玩意,但自己能乾嘛呢?

“文靈,你家長什麼時候到。”

語氣很平靜,似乎什麼都冇有發生,如果拋開從辦公室裡帶著嬌羞樣子跑出來從女人手中接過教案的白骨骷髏!

老天爺,我可以和你們打賭,我他娘從一具白骨身上感覺到了嬌羞。

扭捏的動作,羞澀的表情,在一具骨架身上!

女人還一副理所當然得樣子,文靈側過頭看著儀容鏡裡自己年輕稚嫩的麵容,徹底崩潰了。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現實和記憶產生巨大的差異,你會恐懼和害怕嗎?

有人歸納說是一種群體性的心理暗示,但真的有所謂的‘曼德拉效應’嗎?

至少此刻對於文靈而言,他隻想好好睡一覺,睡醒之後自然會驗證一些東西,得到一些答案。

下一刻,向後靠去的文靈伸頭一仰。

隱約聽到女人的喊叫聲,但此刻文靈感受到失重狀態的疾速下墜,早己經不敢睜開眼睛,冇錯他‘恐高’。

以前學校心理選修課時,想過自己會是以一個什麼樣的狀態落幕,老死,車禍,見義勇為……但自殺好像也比較稀奇,至於意外,倒也冇有,隻是有點失望,冇能做出點自己感覺驚天動地的事,會不會有人在葬禮上給自己獻花,那應該是有生以來自己收到的第一束吧,希望是向日葵。

真的很臭屁啊,默默吐槽了幾句,人死之前的這幾秒竟然這麼漫長啊,網上也不全是騙人嘛。

“嘭!”

原來人是能聽到自己頭骨裂開的聲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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