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工作日上午的原因，康複科的患者很少，都冇什麼人排隊。康複科在綜合樓9樓，消毒水的味道比其他科室要淡一些。電梯正對麵就是康複訓練大廳，走廊兩邊有診療室、牽引室、鍼灸室、理療室，還有語言吞嚥障礙治療室之類薑禾從未聽過的部門，冇什麼人進出。薑禾預約的是理療室，聽到叫號推門走進去，發現這是個不小的房間，兩邊都靠牆擺放著六張病床，床中間用藍色布簾隔開，每張床左邊的床頭都有一台半人高的白色儀器，有幾台儀器上連著好多長長的線，還有幾台儀器上插著不知道什麼燈。薑禾走進去下意識回頭望瞭望，發現門邊還靠牆擺放著兩台暗藍色的儀器，冷冰冰的看得她心裡發怵。
醫生看了她的病曆本，說馬上讓理療師來給她做個推拿，如果有時間的話，建議推拿完可以再去隔壁做個鍼灸。薑禾忙說不用不用，按摩推拿一下就可以了。醫生點點頭讓她脫了鞋和外套在床上麵朝下躺下，拉了簾子就拿著病曆本出去了。
薑禾趴在床上，望著床頭儀器上的線和大大小小的按鈕，不知怎的有些緊張。隻是按摩推拿的話，應該用不上那些東西吧？她又想著按摩腰部的話肯定得把腰露出來吧，平時去做全身按摩的時候都隻穿內衣褲來著。她琢磨著微微抬起上半身把T恤下襬往上拉了拉。
這時有人走進來，拉開她床邊的簾子，薑禾看見白大褂下麵的半截淺藍色牛仔褲腿和一雙耐克運動鞋。她正想抬頭，來人已彎腰將一隻手伸到她的腰間，把她拉到背上的T恤又拉了下來，指尖微微蹭到腰間的皮膚，薑禾感覺腰上一涼，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區域性按摩推拿不用脫衣服。”
一個語氣生硬的男聲在她腦袋上方響起。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薑禾多麼想回到四十分鐘前，那樣她一定不會在這家醫院做推拿——不，就算能回到一分鐘前也好，她一定會把T恤塞進褲子裡！她不由得在心裡長歎一聲啊西八，誰能想到會在醫院理療室遇到程起呢？薑禾一百個想不通程起怎麼會成了康複理療師！
程起的聲音還算溫柔悅耳，冇什麼辨識度，但他說話吐字總是懶洋洋的，很搭配他那張吊兒郎當的臉。記得高一時美術老師形容過程起的長相：五官臉型的位置比例都挺周正清秀，但不知為什麼組合在一起就顯得邪氣，還有股蔫兒壞勁兒。薑禾當時想也許是因為他的單眼皮吧。
剛纔程起的聲音一出薑禾就聽出來了，跟以前一模一樣，除了口氣冷硬了點。薑禾在想是裝作冇聽出來好，還是先發製人，假裝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過地跟他寒暄好。頭腦風暴了一會兒還冇個結論，程起卻又開口了。
“薑小姐是吧，骶骨骨裂加腰肌勞損。今天先按摩二十分鐘，然後熱敷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他竟然直接假裝不認識自己！
自己臉朝下趴在這裡，假裝冇聽出他的聲音還好說，他都看了她的病曆叫她薑小姐了，怎麼可能冇認出她來！那就是故意裝不認識了。為什麼呢？因為太久冇聯絡了覺得尷尬？還是因為她當時一聲不吭就出國了？
其實她當初學校申請成功之後、簽證下來以後、落地仁川機場的時候……有很多次都想給他發資訊的，但是看著QQ裡總是彩色卻再冇有閃爍過的路飛頭像，薑禾心裡又憋著一股勁兒，後來越拖就越不好聯絡了，程起也冇有再找過她，不知道現在在程起心裡，自己還算不算得上是他的朋友，或者隻是一個曾經關係不錯的老同學？
薑禾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心情，好像有點生氣，又有點怕程起還在生自己的氣，又怕程起根本早就忘了這件事，是真的冇認出自己來。
程起的按摩手法很專業，薑禾能感覺到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有力，那雙手隔著薄薄一層布料落到薑禾腰背上時，薑禾緊張尷尬到蜷起腳趾，但很快就覺得腰上暖融融的，一些部位有微微的酸脹感。程起一言不發地在她後腰施展各種手法，漸漸地腰間的暖意傳遍全身，薑禾眼皮開始沉重起來。